板块四　和弦编配

4-1　歌曲结构与正三和弦编配（第 101–107 讲）#

第 101–107 讲 · 约 126 分钟阅读

本章对应第 101–107 讲，共 7 讲。前置：第 1–100 讲全部内容，且第 100 讲的七科考核已通过。
本章是板块四的起点，也是全教程的分水岭：从这一讲起，和弦不再由教程给出，而由你自己决定。

本章导读#

板块四要回答的问题#

板块三把"和弦走向 → 键盘动作"这条路走通了；板块四要走通的是它的上游——"旋律 → 和弦走向"。
两段路接起来，就是"拿到一首只有旋律的歌，独立演奏出完整伴奏"这一能力的全部内容。

为什么编配从"结构"开始，而不是从"和弦"开始#

初学者最常见的做法是逐小节找和弦：听一小节，在键盘上试几个和弦，听起来顺就定下来。这条路走不通，理由有三条，每一条都可以直接验证：

1. 同一个旋律音可以配多个和弦。
   由第 93 讲 §93.6 的一般性事实：三个副三和弦的三音级数恰为 \{4, 5, 1\}，即三个正三和弦的级数。因此旋律上的 1、4、5 三个音级既可以解释为正三和弦的根音，也可以解释为副三和弦的三音。
   更一般地，由命题 97-3：含任一音级的顺阶三和弦恰有三个。孤立地看一小节，候选永远有三个，无法排除歧义。
2. 和弦的选择取决于它在句中的位置。
   句末的和弦要形成终止式，句中的和弦要保持推进。不知道句子在哪里结束，就无法判断哪里需要终止。 第 102、103 两讲专门处理这一点。
3. 段落之间要有对比。
   主歌与副歌若用同一套和弦，段落感就消失了（第 94 讲规则 94-M 已从反面说明过：和声运动为零时，段落感只能由织体独自制造）。不知道段落边界，就无法安排对比。

因此编配的工作顺序是固定的：

\textbf{结构解析}\ \to\ \textbf{终止式定位}\ \to\ \textbf{和弦选择}\ \to\ \textbf{伴奏与加花}

本章的七讲正是按这个顺序排列的。

本章七讲的安排#

本章只用三个和弦：I、IV、V（大调）与 i、iv、V（小调）。
副三和弦（ii、iii、vi）留到第 4-2 章（第 108–118 讲），七和弦与变化和弦留到第 4-3 章。
限制到三个和弦，是为了让"选择的依据"显形。 候选越少，每一次选择的理由越容易说清；等依据建立起来，再逐步放开候选范围。

第 101 讲　歌曲结构解析#

本讲目标

学完本讲后，你能：（1）说出编配为什么必须从结构开始，并复述工作流的四个步骤；（2）区分动机、乐句、乐段、曲式四个层级，并说出各自的常规长度；（3）用判据 101-C 的四条标准判定一段是不是副歌；（4）执行流程 101-A（结构解析六步），并产出一张可检验的结构表；（5）核对结构表的三条不变量；（6）说出板块三十二首等效框架全部属于哪一种曲式，以及这一限制在板块四将被解除。

理论

101.1 四个层级#

结构分析的对象有四个层级，每一层由下一层若干个单位组成。

术语说明｜"乐段"与流行歌曲的段落
古典曲式学中的"乐段"（period）有更严格的定义（通常为两个乐句构成的、以完全终止结束的结构）。本教程在流行歌曲语境下，用"段落"一词统称主歌、预副歌、副歌、桥段等功能单位，不严格区分 period 与 section。凡需要严格的古典意义时，本教程会写明"古典意义的乐段"。

四小节律（承 3-2 章 §73.2、1-2 章原则 P3）：
流行歌曲的段落以 4 小节为基本单位，听者是按 4 小节计数的。 非 4 倍数的长度会使其后的整首歌"错位"。
本教程的处理：段落长度一律取 4 的倍数；确需奇数长度时（如加入一个"增补小节"制造意外），必须显式标注并说明理由。

段落长度的常规值：

上表是统计上的常规值，不是规则。 它的用途是在解析时提供先验：听到一段长度不明的材料，先按 4、8、16 三个值去试，命中率最高。

101.2 常见曲式#

一条必须说明的限制：第 3-3 章的十二首等效框架采用的是同一种曲式——

\text{前奏 4} + \text{主歌 16} + \text{预副歌 8} + \text{副歌 16} + \text{间奏 4} + \text{尾奏 4} + \text{保持 1} = \mathbf{53}

这是刻意的控制变量：该章要训练的是"同一套织体在十二个调上的迁移"，因此曲式必须固定，否则无法比较。
从本讲起，这一限制被解除。 板块四要处理的旋律，其曲式由旋律本身决定，而不是由教程指定。

101.3 判据 101-C：怎样判定一段是副歌#

副歌的判定是结构解析中唯一需要判断的一步（其余各步都是计数）。本教程给出四条可操作的标准。

判据 101-C（副歌的四条标准）

#	标准	怎样检验
(a)	重复次数最多	副歌在全曲中重复 2–4 次；主歌通常 2 次，预副歌 2 次，桥段 1 次
(b)	音区最高	副歌旋律的最高音通常比主歌高 3–7 个半音；取各段旋律的最高音比较
(c)	歌词最固定	副歌各遍的歌词基本相同；主歌各遍的歌词不同
(d)	和声最稳	副歌更倾向于以 I 开始或以 I 结束；主歌更常停在 V 或 vi

判定规则：四条中满足三条，即判定为副歌。

为什么要用"四取三"而不是全部满足：四条标准各有例外——

• (b) 的例外：少数作品的副歌音区低于主歌（以"收"代替"放"）；
• (d) 的例外：第 97、98 讲的 6456 型副歌以 vi 结束，不满足 (d)；
• (c) 的例外：某些作品的副歌歌词逐遍递进。

但四条同时失效的情形极为罕见。 "四取三"在保留判别力的同时容忍单条例外。

对板块三第 97、98 讲那首作品的核对（G 调，6456 主歌）：

标准	该曲的情况	是否满足
(a) 重复次数	副歌 16 小节含 1645 × 3 + 6451，主歌 6456 × 4	两段的重复次数相同，不构成区分 ✗
(b) 音区	副歌旋律高于主歌	✓
(c) 歌词	副歌歌词固定	✓
(d) 和声	副歌以 I（G）结束，主歌以 vi（Em）结束	✓

四取三成立 ✓。(a) 在本曲失效，正是因为它的主歌用了四遍循环的 6456——这说明单条标准不足以判定。

101.4 流程 101-A：结构解析六步#

流程 101-A（结构解析）

步	做什么	工具	产出
1	定拍号与速度	节拍器	拍号（4/4、3/4、6/8）与 BPM
2	编号	谱纸或计数	从第一个完整小节记为第 1 小节，逐小节编号至全曲结束
3	找副歌	判据 101-C	副歌的起止小节号
4	向前后切分	四小节律	其余各段的起止小节号；每个边界的小节号必须 ≡ 1（模 4）
5	标注长度与重复	—	每段的长度（小节数）与内部的重复次数
6	核对不变量	§101.5 的三条	通过则解析成立；不通过则回到第 3 步

每一步的操作要点：

第 1 步：先定拍号，再定速度。 拍号错了，后面全部小节号都错。判别方法：跟着录音数 "1 2 3 4"，若强拍每四拍出现一次即为 4/4，每三拍一次为 3/4（0-2 §6.1）。

第 2 步：从第一个完整小节开始编号。 若歌曲以弱起（anacrusis／pickup）开始，弱起部分不计入第 1 小节，记为"第 0 小节"或"弱起"。

这是最常见的编号错误来源。 弱起若被误计为第 1 小节，其后所有的段落边界都会偏移一格，第 4 步的"≡ 1（模 4）"检验将全部失败。

第 3 步：先找副歌，不要从头顺着找。 副歌是全曲中最容易辨认的段落（判据 101-C），以它为锚点向前后展开，比从第 1 小节顺推可靠得多。

第 4 步：向前切分得到前奏、主歌、预副歌；向后切分得到间奏、桥段、尾奏。 每定出一个边界，立即检验其小节号是否 ≡ 1（模 4）；不满足则说明第 2 步的编号或第 3 步的副歌定位有误。

第 5 步：重复次数要写清"重复的是什么"。 例如"6456 × 4"表示同一组四小节走向重复四遍；"主歌 a、主歌 b"表示两段长度相同但材料不同。

第 6 步：见下节。

101.5 结构表与三条不变量#

结构解析的产物是一张结构表。 它必须包含以下六列：

三条不变量（第 6 步的核对内容）

#	不变量	检验方法
I	各段长度之和 = 总小节数	逐行相加，与第 2 步的编号结果比对
II	每个段落边界的小节号 ≡ 1（模 4）	对每个起始小节号取模 4，应全部得 1
III	每段长度是 4 的倍数	尾奏的"保持小节"是唯一允许的例外

三条全部通过，解析才算成立。 任何一条不通过，不要修改结构表去迁就它——回到流程 101-A 的第 2 或第 3 步重新检查。

不变量 II 与 III 并不等价。 例如若某段长度为 6，其后各段的边界仍可能偶然满足 ≡ 1（模 4）（当后续还有一段长度为 2 时）。两条必须分别检验。

101.6 一个完整的解析实例#

对象：第 97、98 讲的 G 调等效框架（周杰伦《龙卷风》的等效框架）。
此处不是重新编配，而是演示"如果只拿到这首曲子，怎样把它的结构解析出来"。

第 1 步：拍号 4/4，速度 ♩ = 82。
第 2 步：全曲共 53 小节，无弱起。
第 3 步：按判据 101-C 定位副歌为第 29–44 小节（核对见 §101.3）。
第 4 步：向前后切分，得到七个段落。
第 5 步：标注长度与重复。
第 6 步：核对三条不变量。

结构表：

三条不变量的核对：

从这张表可以直接读出三件在编配时要用的事实：

1. 三处段落以 V 结束（前奏、间奏）与两处以 vi 结束（主歌、预副歌）——它们都不是完全终止（第 102 讲）；
2. 只有副歌与尾奏以 I 结束——全曲的解决只发生在这两处；
3. 两处接缝是 V → vi 的阻碍进行（第 4→5、第 48→49 小节）——第 103 讲将说明这种进行的作用。

101.7 解析阶段不做什么#

结构解析阶段有三件事明确不做，否则会把后续的选择空间提前锁死：

上表第三行值得特别注意：结构解析的全部结论都是"级数"层面的，与调无关。
这正是板块三反复训练"级数思维"的用处——一份结构表在十二个调上通用。

练习

练习 101-1　四个层级与常规长度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笔算：写出动机、乐句、乐段、曲式四个层级的定义与常规长度；② 写出七类段落的常规长度表；③ 说明"四小节律"的依据，并说出本教程对非 4 倍数长度的处理规定
速度	—
数量	一次完成
达标判定	① 四个层级的长度为 1–2／4／8 或 16／全曲；② 七类段落的常规值全部写对；③ 能说出非 4 倍数长度必须显式标注并说明理由

练习 101-2　判据 101-C 的应用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自行选取三首你熟悉的流行歌曲（须为正版渠道获取的录音）；② 对每首用判据 101-C 的四条标准逐条打分，写出判定结果；③ 记录每首各有哪些标准不满足，并说明为什么"四取三"仍能成立
速度	—
数量	三首
达标判定	① 三首的副歌位置判定正确（可与正版曲谱核对）；② 能指出至少一首存在单条标准失效的情形；③ 能解释"四取三"的用意

练习 101-3　流程 101-A 的完整执行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对练习 101-2 中的三首歌，各执行一次完整的流程 101-A（六步），产出三张结构表（六列齐全，"走向"列可留空）
速度	—
数量	三首
达标判定	① 三张表的六列齐全；② 每张表的三条不变量全部通过；③ 对任一条不通过的情形，能说出应回到第几步检查

练习 101-4　不变量的反例识别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构造反例：写出一张各段长度之和等于总小节数（不变量 I 通过）、但存在某段长度不是 4 的倍数（不变量 III 不通过）的结构表；② 再构造一张不变量 III 通过而不变量 II 不通过的表；③ 说明这两条为什么必须分别检验
速度	—
数量	一次完成
达标判定	① 两个反例都构造成功；② 能说出不变量 II 与 III 不等价的理由；③ 能指出第二个反例的成因通常是弱起被误计为第 1 小节

练习 101-5　板块三框架的反向解析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不看原文，凭记忆写出第 3-3 章十二首等效框架的共同结构表（段落、小节、长度三列）；② 核对三条不变量；③ 与第 97 讲 §97.6 的框架表比对；④ 说出这一固定曲式在该章的作用，以及它为什么从本讲起被解除
速度	—
数量	一次完成
达标判定	① 七行长度为 4、16、8、16、4、4、1，合计 53；② 三条不变量通过；③ 能说出"控制变量"这一理由

达标自检

• 我能说出编配为什么必须从结构开始，并复述三条理由。
• 我能复述编配工作流的四个步骤及其固定顺序。
• 我能区分动机、乐句、乐段、曲式四个层级，并说出各自的常规长度。
• 我能写出七类段落的常规长度表，并说明它是统计常规值而非规则。
• 我能列举五种常见曲式，并说出板块三的十二首框架属于哪一种。
• 我能复述判据 101-C 的四条标准与"四取三"的判定规则。
• 我能说出"四取三"而非"全部满足"的理由，并各举一条标准的例外。
• 我能执行流程 101-A 的六步，并说出每一步的产出。
• 我知道弱起不计入第 1 小节，以及误计会导致哪一条不变量失败。
• 我能写出结构表的六列，并核对三条不变量。
• 我能说明不变量 II 与 III 为什么不等价。
• 我能说出解析阶段明确不做的三件事及其理由。
• 我已对三首歌完成完整的流程 101-A，三张结构表的不变量全部通过。

常见错误

第 102 讲　终止式 —— 半终止及全终止#

本讲目标

学完本讲后，你能：（1）说出本讲与 3-1 章第 56–59 讲是同一批和声运动的两个视角，并说明推理方向的差别；（2）画出终止式的四类分类树，并写出完满正格终止的三个条件；（3）复述并证明命题 102-1（旋律末音与终止和弦的相容性），并据此说出末音为 4 或 6 时为什么两种终止式都不能用；（4）执行判据 102-C，为结构表中的每一个乐句末定出终止式；（5）说出十五组走向按末和弦分成哪四类，以及 1564 为什么是两个视角差别最清楚的一例。

理论

102.1 定义与四类分类#

术语说明｜终止式（cadence）
终止式指乐句末尾的和声公式——通常是最后两个和弦，有时是最后三个。
它决定该乐句"结束得有多彻底"：是彻底停住，还是暂停一下、听者知道后面还有。
中文的"全终止"与"半终止"：前者指结束在 I 上的终止式，后者指结束在 V 上的终止式。本教程采用这一划分，并按下表细分。

四类分类树：

终止式
├─ 全终止（结束在 I）
│   ├─ 正格终止（authentic cadence）      V → I
│   │   ├─ 完满正格终止（PAC）  —— 三个条件全部满足（§102.3）
│   │   └─ 不完满正格终止（IAC）—— 缺其中任一条
│   └─ 变格终止（plagal cadence）         IV → I
├─ 半终止（half cadence）                 … → V，停在 V 上
└─ 阻碍终止（deceptive cadence）          V → vi          ← 第 103 讲

102.2 本讲与 3-1 章的关系：同一批运动的两个视角#

3-1 章第 56–59 讲已经讨论过正格进行、变格进行与阻碍进行，并给出了"三级接缝强度序列"表。本讲不重复那些结论，而是把它们反过来用。

两者的对象相同，用途相反。 3-1 章的三级强度表是本讲的依据；本讲要做的是把它反过来用。
凡 3-1 章已经证明的，本讲直接引用，不再重证——例如"正格为什么强于变格"，3-1 章第 58 讲的术语说明已经给出理由（V 含导音与（加七音后的）三全音，IV 二者皆无），本讲不再重复。

1564 是两个视角差别最清楚的一例：

同一组走向，循环时"中等结束感"，收句时"没有终止式"。
差别不在走向本身，而在于它后面还有没有东西。 这正是"接缝"与"终止式"必须分开讨论的理由。

十五组走向按末和弦分类（0-2 §4 的总表）：

这张表是判据 102-C 的直接查询表：知道某个乐句末需要哪种终止式，就知道该用哪几组走向。

102.3 正格全终止：完满与不完满#

完满正格终止（perfect authentic cadence, PAC）的三个条件，缺一不可：

#	条件	检验
1	V 与 I 都是原位	两个和弦的最低音都是各自的根音
2	旋律的末音是第 1 级（主音）	看旋律，不看伴奏
3	V 与 I 之间没有插入其他和弦	两个和弦相邻

任缺一条，即为不完满正格终止（IAC）。

与规则 72-E 的关系：3-2 章的规则 72-E 规定"尾奏的最后一个和弦必须是 I，且必须以根音位于最低处的形态结束"，其依据是"只有 V → I 且低音为根音才产生完全的终止感"。
规则 72-E 给出的正是上表的条件 1 与条件 3——它是从伴奏的角度提出的，因此没有涉及旋律。
本讲补上条件 2（旋律的末音）。 三条合起来才是完满正格终止。

一个直接的后果：伴奏做对了，终止仍可能不完满。
若歌手的旋律停在第 3 级或第 5 级上（而不是主音），即使伴奏严格执行规则 72-E，该终止也只是不完满正格终止。
这不是错误——许多流行歌曲的末句旋律刻意停在 3 或 5 上，以保留一点余韵。但编配者必须知道自己写的是哪一种。

102.4 变格全终止#

变格终止：IV → I。
定义、别名（阿门终止）与"为什么弱于正格"的理由，见 3-1 章第 58 讲的术语说明，本讲不重复。

在编配中的两种典型用法：

第二种用法有一条限制：附加的 IV → I 必须在正格终止之后，不能在之前。
理由：正格终止一旦完成，调性中心已经确立；此后的 IV → I 只是装饰。若顺序颠倒（先 IV → I 再 V → I），则前一个 I 会被听成经过，结束点被推后，两个终止式互相削弱。

102.5 半终止#

半终止：乐句停在 V 上。

四种常见的进入方式：

本章只用 I、IV、V 三个和弦，因此可用的半终止只有 I → V 与 IV → V 两种。
二者的选择依据：IV → V 的推进感强于 I → V，因为 IV 是下属功能（S）、V 是属功能（D），S → D 是功能序列中最自然的一步；而 I 是主功能（T），T → D 只是离家，没有"被推着走"的感觉。
因此：预副歌末（需要强推力接副歌）用 IV → V；主歌内部的句末（只需暂停）用 I → V。

弗里几亚半终止（Phrygian half cadence，小调中的 iv6 → V）留到第 106 讲（小调正三和弦的编配）。

102.6 命题 102-1：旋律末音与终止和弦的相容性#

编配的第一条硬约束来自旋律，不来自和声。

命题 102-1（旋律末音与终止和弦的相容性）
设某乐句的旋律末音为第 n 级。终止和弦必须包含该音——否则末音成为不协和的挂留音，需要继续解决，句子就没有结束。
由命题 97-3（第 97 讲 §97.3），含第 n 级的顺阶三和弦恰有三个：第 n、n-2、n-4 级。因此：

旋律末音	含该音的三个和弦	可作全终止（I）	可作半终止（V）	可作阻碍终止（vi）
1	I、vi、IV	✓	✗	✓
2	ii、vii°、V	✗	✓	✗
3	iii、I、vi	✓	✗	✓
4	IV、ii、vii°	✗	✗	✗
5	V、iii、I	✓	✓	✗
6	vi、IV、ii	✗	✗	✓
7	vii°、V、iii	✗	✓	✗

证明：I = \{1,3,5\}，故 I 含第 n 级当且仅当 n \in \{1,3,5\}；V = \{5,7,2\}，故 n \in \{2,5,7\}；vi = \{6,1,3\}，故 n \in \{1,3,6\}。逐行核对即得上表。\blacksquare

四条推论：

1. 只有末音为 1、3、5 的乐句才能作全终止；其中只有末音为 1 才可能是完满正格终止（条件 2）。
2. 只有末音为 2、5、7 的乐句才能作半终止。
3. 末音为 5 是唯一的重叠——该句既可作全终止也可作半终止，是编配自由度最大的一种末音。
4. 末音为 4 或 6 的乐句，全终止与半终止都不能用。 此时只有三条出路：
   • 该处根本不是乐句末（回到流程 101-A 重新切分）；
   • 用阻碍终止（末音 6 可配 vi；第 103 讲）；
   • 用本章范围之外的和弦（末音 4 可配 ii 或 vii°；第 4-2 章）。

本命题把"选和弦"从主观判断变成了查表加排除。
在本章只有 I、IV、V 三个候选的前提下，命题 102-1 常常直接给出唯一解。 例如末音为 2，三个候选中只有 V 含第 2 级 —— 和弦被旋律唯一确定。

102.7 判据 102-C：为每一个乐句末定终止式#

判据 102-C（终止式的选择）
对结构表中的每一个乐句末（每 4 小节的最后一小节），按三步确定：

第一步：读末音。 记为第 n 级。
第二步：查命题 102-1 的表，列出可用的终止类型。
第三步：按位置定强度，在可用类型中选一个。

位置	应有的结束感	首选终止式	备选
全曲最后一个乐句	最强	完满正格终止（V → I，两者原位，末音为 1）	不完满正格终止
段落最后一个乐句（主歌末、副歌末）	强	正格终止（V → I）	变格终止
段落内部的乐句末（第 1、2、3 句末）	中或弱	半终止（I → V 或 IV → V）	变格终止
需要"不结束"的段落末（主歌接预副歌）	最弱	半终止（IV → V，推力最强）	阻碍终止（第 103 讲）

第三步与第二步冲突时，以第二步为准——旋律是硬约束，位置只是偏好。
若某处按位置需要全终止、而末音是 2（只能半终止），则要么接受半终止，要么修改该处的旋律（编配者通常无权改旋律），要么把乐句边界前移或后移。

102.8 实例：一个平行乐段#

以下八小节为本教程原创，C 大调，4/4。前句（第 1–4 小节）以半终止结束，后句（第 5–8 小节）以完满正格终止结束。
两句的前两小节完全相同，只有后两小节分岔——这种结构称为平行乐段（parallel period）。

小节:      | 1           | 2           | 3           | 4           |
和弦:      | C（I）      | F（IV）     | C（I）      | G（V）      |
旋律级数:  | 3  4  5  4  | 6  5  4  5  | 3  2  1  2  | 2  –  –  –  |
音名:      | E4 F4 G4 F4 | A4 G4 F4 G4 | E4 D4 C4 D4 | D4          |

小节:      | 5           | 6           | 7           | 8           |
和弦:      | C（I）      | F（IV）     | G（V）      | C（I）      |
旋律级数:  | 3  4  5  4  | 6  5  4  5  | 5  4  2  7  | 1  –  –  –  |
音名:      | E4 F4 G4 F4 | A4 G4 F4 G4 | G4 F4 D4 B3 | C4          |

逐项核对：

两句的和弦只在第 3、4 小节与第 7、8 小节分岔：前句为 I – V，后句为 V – I。
同样的两个和弦，顺序一颠倒，结束感就从"弱"变成"最强"。 这是本讲最应当记住的一件事。
第 7 小节旋律的末音 B3 是导音（第 7 级），它在第 8 小节上行一个半音解决到主音 C4 ✓——这正是正格终止强于变格终止的听觉来源（3-1 章第 58 讲）。

X:38
T:102 平行乐段：前句半终止，后句完满正格终止（C 大调，原创）
M:4/4
L:1/4
Q:1/4=72
%%score {RH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C
V:RH
E F G F | A G F G | E D C D | D4 | E F G F | A G F G | G F D B, | C4 |]
V:LH
[C,E,G,]4 | [F,,A,,C,]4 | [C,E,G,]4 | [G,,B,,D,]4 | [C,E,G,]4 | [F,,A,,C,]4 | [G,,B,,D,]4 | [C,E,G,]4 |]

谱例说明：K:C 为 C 大调，无升降号。
旋律声部 B, = B3、C = C4、D = D4、E = E4、F = F4、G = G4、A = A4。
左手三个和弦全部为原位：[C,E,G,] = C3–E3–G3、[F,,A,,C,] = F2–A2–C3、[G,,B,,D,] = G2–B2–D3。低音依次为 C、F、G，即各自的根音 ✓（PAC 的条件 1）。
注意：D4 与 C4 中的数字 4 是时值（L:1/4 下的四个单位 = 全音符），不是八度序号。

练习

练习 102-1　分类树与 PAC 的三个条件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默画终止式的四类分类树；② 写出完满正格终止的三个条件；③ 说明规则 72-E 给出的是其中哪两条，本讲补上的是哪一条；④ 举出一个"伴奏满足规则 72-E、终止却不完满"的情形
速度	—
数量	一次完成
达标判定	① 分类树完整；② 三个条件全对；③ 规则 72-E 对应条件 1 与 3；④ 例子为"旋律末音停在 3 或 5"

练习 102-2　命题 102-1 的推导与验证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笔算：由 I = \{1,3,5\}、V = \{5,7,2\}、vi = \{6,1,3\} 独立推出命题 102-1 的七行表；② 写出四条推论；③ 键盘验证：在 C 大调上，对末音为 4 的情形，分别试奏 C、F、G 三个和弦，确认三者都使 F4 成为需要解决的音
速度	—
数量	一次完成
达标判定	① 七行全对；② 四条推论全部说出，特别是"末音 5 是唯一的重叠"；③ 能说出末音 4 时本章三个和弦为什么都不可用

练习 102-3　半终止的两种进入方式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在 C 大调上演奏 I → V 与 IV → V 各 16 次，左手用 B1，右手用 T0，♩ = 72，全程录音；② 回放对照，判断哪一种推进感更强；③ 在 G、F 两个调上各重复一次；④ 说出功能序列上的理由
速度	♩ = 72 固定
数量	三个调各 16 次 × 2 组
达标判定	① 三个调都能即时奏出两种半终止；② 录音中能听出 IV → V 推进更强；③ 理由说对（S → D 是功能序列的标准顺序）

练习 102-4　平行乐段的演奏与改写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按 §102.8 的谱例演奏八小节，♩ = 72，共 8 遍；② 改写一：把第 8 小节的旋律末音由 1 改为 3（E4），其余不变，判断终止式变成哪一种；③ 改写二：把第 7、8 小节的和弦由 V – I 改为 IV – I，判断终止式变成哪一种；④ 三版对照录音
速度	♩ = 72 固定
数量	每版 8 遍
达标判定	① 原版演奏无误；② 改写一为不完满正格终止（缺条件 2）；③ 改写二为变格终止；④ 录音中能听出三版结束感依次减弱

练习 102-5　用判据 102-C 标注结构表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取第 101 讲练习 101-3 产出的三张结构表，为每一张逐个乐句末执行判据 102-C 的三步：读末音、查命题 102-1、按位置定强度；把结论填入新增的"终止式"列
速度	—
数量	三张表
达标判定	① 每个乐句末都有终止式标注；② 凡末音为 4 或 6 的乐句末，都已按推论 4 的三条出路之一处理并写明理由；③ 全曲最后一个乐句为完满正格终止（或已说明为何不能）

达标自检

• 我能说出本讲与 3-1 章第 56–59 讲的推理方向相反，并写出两个视角的对照表。
• 我能默画终止式的四类分类树。
• 我能写出完满正格终止的三个条件，并说出规则 72-E 对应其中哪两条。
• 我能说出"伴奏做对了，终止仍可能不完满"的情形。
• 我能说出变格终止附加在正格终止之后时，为什么顺序不能颠倒。
• 我能说出本章可用的两种半终止，以及 IV → V 为什么推进感更强。
• 我能复述并证明命题 102-1，写出七行相容性表。
• 我能说出末音为 5 是唯一同时可作全终止与半终止的情形。
• 我能说出末音为 4 或 6 时的三条出路。
• 我能执行判据 102-C 的三步，并知道第二步与第三步冲突时以第二步为准。
• 我能写出十五组走向按末和弦分成的四类，并说出每类用在句末时形成什么。
• 我能说出 1564 在循环与收句两种用法下的差别，并解释差别的来源。
• 我已完成 §102.8 平行乐段的演奏与两种改写，并能听出三版结束感依次减弱。

常见错误

第 103 讲　终止式 —— 假终止#

本讲目标

学完本讲后，你能：（1）说出"假终止""阻碍终止""意外终止"三个译名的关系，以及本教程采用哪一个；（2）复述并证明命题 103-1（阻碍终止的三个声部全部上行级进），并说出它与 V → I 的差别来自哪一条已证结论；（3）区分阻碍进行与阻碍终止，并指出十五组走向中只有哪一组以阻碍终止收句；（4）补全第 102 讲的旋律末音相容性表，说出末音为 6 时为什么阻碍终止是唯一出路；（5）复述规则 103-D，并演奏"乐段延长"的十二小节实例。

理论

103.1 定义与术语#

术语说明｜假终止 / 阻碍终止 / 意外终止
三者是同一概念的三个中文译名，对应英文 deceptive cadence（美国体系）与 interrupted cadence（英国体系）。
本讲的标题沿用参考大纲的"假终止"；正文一律使用"阻碍终止"，以与 3-1 章第 56–59 讲及 3-3 章各讲保持一致（0-2 §12）。

定义：阻碍终止指乐句末尾的和声公式为 \mathbf{V \to vi}——属和弦不解决到主和弦，而解决到六级小三和弦。

一个必须说明的例外：本章的其余各讲只用 I、IV、V 三个正三和弦，但阻碍终止的定义要求 vi——没有 vi 就没有阻碍终止。
因此本讲是本章唯一用到副三和弦的一讲。
本讲只把 vi 当作"终止式中的一个位置"来用，不讨论它在句中的一般用法。vi 的系统处理在第 108 讲（大调副三 6m 级和弦编配）。

103.2 命题 103-1：阻碍终止的声部进行#

命题 103-1（阻碍终止的声部进行）
在 V → vi 的连接中，若两个和弦都取原位密集排列，则三个声部全部上行级进：

5 \to 6,\qquad 7 \to 1,\qquad 2 \to 3

其中 7 \to 1 为半音（导音的解决），另两步为全音。

证明：V = \{5, 7, 2\}，vi = \{6, 1, 3\}。按音级由低到高对应：5 \to 6、7 \to 1、2 \to 3。三步的音级差都是 +1（模 7），故都是级进。由自然大调的半音位置（3–4 与 7–1，见 0-2 §1），三步中只有 7 \to 1 跨越半音处，故为半音，其余两步为全音。\blacksquare

推论（无共同音）：\{5,7,2\} \cap \{6,1,3\} = \varnothing，V 与 vi 没有共同音。
这与第 76 讲 §76.2 的结论一致：根音相距二度的两个三和弦没有任何共同音。

与 V → I 的对照：

"V 与 I 共有第 5 级"不是巧合：由命题 94-1（第 94 讲 §94.3），I、iii、V 三个和弦共有第 5 级音。V → I 因此总能保留一个共同音。
V → vi 属于不同的两组（vi 属 ii／IV／vi 组，共有第 6 级），没有交集，三个声部只能同向移动。
这就是阻碍终止在听感上"整体上抬"的来源，也是它听起来"没落地"的物理原因。

为什么叫"阻碍"：

• 导音仍然解决了：第 7 级上行半音到第 1 级 ✓ —— 听觉上"到家了"；
• 低音没有落到主音：低音上行二度到第 6 级 ✗ —— 和声上"没到家"。

听觉的一半到了，另一半没到。 "阻碍"指的正是这一半被挡住的解决。

103.3 阻碍进行与阻碍终止：差别只在位置#

同一个 V → vi，出现在句内与出现在句末，是两件事。

这与第 102 讲"接缝与终止式"的区分是同一类：运动相同，功能由位置决定。

十五组走向中含 V → vi 的五组：

十五组走向中，只有 6456 一组以阻碍终止收句。
这正是第 97、98 讲用它作主歌、四遍都不解决的理由（第 97 讲 §97.6）：主歌 16 小节四遍 6456，每一遍都在该结束的地方被挡住，直到副歌末第 44 小节的 6451 才第一次真正解决。

17654325 的 V 是第一转位（V⁶，低音为第 7 级）。
阻碍终止的定义不要求 V 为原位——原位与否影响的是"完满／不完满"（第 102 讲 §102.3），而完满性只对正格终止有定义。阻碍终止不分完满与不完满。

103.4 旋律末音相容性表的补全#

第 102 讲的命题 102-1 给出了旋律末音与全终止、半终止的相容性。加入阻碍终止（vi）后，该表可以补全。

vi = \{6, 1, 3\}，故阻碍终止要求旋律末音为 1、3 或 6 ✓（由命题 102-1 的同一推理）。

两条新结论：

一、末音为 6 时，阻碍终止是唯一的标准终止式。
末音为 6 的乐句，三个候选和弦为 vi、IV、ii（命题 97-3）：

• ii 超出本章范围（第 4-2 章）；
• IV 虽是正三和弦，但停在 IV 上不构成标准终止式（第 102 讲 §102.2 的 1564 实例）；
• vi 在前接 V 时构成阻碍终止 ✓。

这正是第 102 讲推论 4 所说"三条出路"中的第二条。

二、末音为 4 仍然是唯一无解的情形。
补入阻碍终止后，七个末音中有六个至少有一种可用的终止式；只有末音为 4 的乐句，在本章的和弦范围内没有任何标准终止式。
其三个候选 IV、ii、vii° 中，IV 不构成终止式，ii 与 vii° 都超出本章范围。
末音为 4 的处理留到第 4-2 章（ii 级）与第 4-3 章（属功能的替代）。

103.5 规则 103-D：阻碍终止的使用位置#

规则 103-D（阻碍终止的使用位置）
阻碍终止只用在需要"不结束"的位置。在本教程的范围内，具体有三处：

#	位置	作用
1	段落末，且下一段以 vi 开始	把重量直接交给下一段的首和弦；接缝同时是终止式
2	乐段的延长：8 小节乐段的第 8 小节用阻碍终止，第 9–12 小节重复后句并用正格终止收住	把"结束"推迟 4 小节；总长仍为 4 的倍数，不违反四小节律
3	倒数第二遍副歌的末尾	把真正的结束留给最后一遍

禁止：全曲的最后一个乐句不得用阻碍终止。
依据：规则 72-E 规定尾奏的最后一个和弦必须是 I，且以根音位于最低处的形态结束。阻碍终止结束在 vi 上，与该规则直接冲突。

用法 1 在板块三中已被反复使用（当时只称"阻碍进行"，未作为终止式讨论）：

讲	调	阻碍终止出现的接缝	处数
94	A	第 28→29（预副歌→副歌）、40→41（副歌 a→副歌 b）、48→49（间奏 b→尾奏）	3
97、98	G	第 4→5（前奏→主歌）、48→49（间奏 b→尾奏）	2

五处的共同点：后一段的首和弦都是 vi。 这正是规则 103-D 的用法 1。

103.6 实例：乐段的延长#

以下十二小节由第 102 讲 §102.8 的八小节乐段改写而成，C 大调，4/4。
改动只有一处：第 8 小节的和弦由 C（I）改为 Am（vi），随后把后句重复一遍（第 9–12 小节），在第 12 小节才真正结束。

小节:      | 1           | 2           | 3           | 4           |
和弦:      | C（I）      | F（IV）     | C（I）      | G（V）      |
旋律级数:  | 3  4  5  4  | 6  5  4  5  | 3  2  1  2  | 2  –  –  –  |
音名:      | E4 F4 G4 F4 | A4 G4 F4 G4 | E4 D4 C4 D4 | D4          |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↑ 半终止

小节:      | 5           | 6           | 7           | 8           |
和弦:      | C（I）      | F（IV）     | G（V）      | **Am（vi）**|
旋律级数:  | 3  4  5  4  | 6  5  4  5  | 5  4  2  7  | 1  –  –  –  |
音名:      | E4 F4 G4 F4 | A4 G4 F4 G4 | G4 F4 D4 B3 | C4          |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↑ **阻碍终止**

小节:      | 9           | 10          | 11          | 12          |
和弦:      | C（I）      | F（IV）     | G（V）      | **C（I）**  |
旋律级数:  | 3  4  5  4  | 6  5  4  5  | 5  4  2  7  | 1  –  –  –  |
音名:      | E4 F4 G4 F4 | A4 G4 F4 G4 | G4 F4 D4 B3 | C4          |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↑ **完满正格终止**

逐项核对：

第 7、8 小节与第 11、12 小节的旋律完全相同（5 4 2 7 / 1），和弦只差最后一个：第 8 小节是 Am，第 12 小节是 C。
同一条旋律，末和弦从 vi 换成 I，句子就从"被挡住"变成"结束"。 这是本讲最应当记住的一件事。
旋律末音 1（C4）同时属于 vi 与 I（命题 102-1 第 1 行：末音 1 可作全终止，也可作阻碍终止）——正因如此，这一处改写才不需要改动旋律。

三条不变量的核对（第 101 讲 §101.5）：

延长后总长仍是 4 的倍数 ✓ ——这是规则 103-D 用法 2 的关键：阻碍终止把结束推迟，但推迟的量必须是 4 小节，否则违反四小节律（第 101 讲 §101.1）。

X:39
T:103 乐段的延长：第 8 小节阻碍终止，第 12 小节才真正结束（C 大调，原创）
M:4/4
L:1/4
Q:1/4=72
%%score {RH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C
V:RH
E F G F | A G F G | E D C D | D4 | E F G F | A G F G | G F D B, | C4 | E F G F | A G F G | G F D B, | C4 |]
V:LH
[C,E,G,]4 | [F,,A,,C,]4 | [C,E,G,]4 | [G,,B,,D,]4 | [C,E,G,]4 | [F,,A,,C,]4 | [G,,B,,D,]4 | [A,,C,E,]4 | [C,E,G,]4 | [F,,A,,C,]4 | [G,,B,,D,]4 | [C,E,G,]4 |]

谱例说明：左手四个和弦全部为原位——[C,E,G,] = C3–E3–G3、[F,,A,,C,] = F2–A2–C3、[G,,B,,D,] = G2–B2–D3、[A,,C,E,] = A2–C3–E3（Am 原位，低音 A2 为根音）。
第 7 → 8 小节的三个声部：G2→A2、B2→C3、D3→E3，全部上行级进，其中 B2→C3 为半音 ✓——这正是命题 103-1 在键盘上的实现。
注意：D4、C4 中的数字 4 是时值（L:1/4 下为全音符），不是八度序号。

练习

练习 103-1　命题 103-1 的推导与键盘验证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笔算：由 V = \{5,7,2\} 与 vi = \{6,1,3\} 独立推出三步声部进行，标出哪一步是半音；② 求 V ∩ vi，并与 V ∩ I 比较，说明后者为什么必有一个共同音；③ 键盘验证：在 C 大调上演奏 G3–B3–D4 → A3–C4–E4 共 20 次，闭眼，确认三个手指全部上行
速度	♩ = 60 固定
数量	①② 一次；③ 20 次 × 2 组
达标判定	① 三步为 5→6、7→1、2→3，半音在 7→1；② V ∩ vi = ∅，V ∩ I = {5}，理由为命题 94-1；③ 能说出"三声部同向上行"是阻碍终止听感的来源

练习 103-2　阻碍进行与阻碍终止的辨识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笔算：逐一展开十五组走向，找出全部含 V → vi 的组，标出其位置；② 判定每一组是阻碍进行还是阻碍终止；③ 键盘：在 C 大调上演奏 1564 与 6456 各 8 遍，每遍口报 V → vi 出现在第几个和弦、属于哪一类
速度	♩ = 76 固定
数量	①② 一次；③ 各 8 遍 × 2 组
达标判定	① 找出五组；② 只有 6456 是阻碍终止；③ 能说出第 97、98 讲为什么用 6456 作主歌

练习 103-3　相容性表的补全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由 vi = \{6,1,3\} 独立补出第 102 讲相容性表的"阻碍终止"列；② 写出两条新结论；③ 说明末音为 4 的乐句为什么在本章范围内仍无解，并指出它的三个候选和弦分别留到哪一章
速度	—
数量	一次完成
达标判定	① 阻碍终止列为 1、3、6 三行打勾；② 两条结论说全；③ 末音 4 的候选为 IV、ii、vii°，分别对应"不构成终止式"与第 4-2、4-3 章

练习 103-4　乐段延长的演奏与还原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按 §103.6 的谱例演奏十二小节，♩ = 72，共 8 遍；② 还原：把第 8 小节改回 C（I），只演奏前 8 小节，共 8 遍；③ 两版对照录音；④ 再改写：把第 8 小节改为 F（IV），判断此时是什么终止式，并说明旋律末音 1 是否相容
速度	♩ = 72 固定
数量	每版 8 遍
达标判定	① 十二小节版无中断；② 录音中能听出第 8 小节"被挡住"与"结束"的差别；③ 改写为 F 时是变格终止，且 1 ∈ {4,6,1} ✓ 相容；④ 能说出三版的结束感排序

练习 103-5　用规则 103-D 标注结构表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取第 102 讲练习 102-5 标注过的三张结构表，检查是否有可以改用阻碍终止的位置（按规则 103-D 的三处用法）；② 对每一处改动写出理由与代价；③ 核对禁止条款：确认全曲最后一个乐句仍为正格终止
速度	—
数量	三张表
达标判定	① 每处改动都对应规则 103-D 的某一条用法；② 凡采用用法 2 的，延长量都是 4 小节的整数倍；③ 三张表的末句都不是阻碍终止

达标自检

• 我能说出"假终止""阻碍终止""意外终止"是同一概念的三个译名，并说出本教程采用哪一个。
• 我能说出本讲为什么是本章唯一用到副三和弦的一讲。
• 我能复述并证明命题 103-1，指出三步中哪一步是半音。
• 我能说出 V 与 vi 没有共同音，并用命题 94-1 解释 V 与 I 为什么必有一个共同音。
• 我能说明"阻碍"二字指的是什么被挡住了（导音解决了，低音没落到主音）。
• 我能区分阻碍进行与阻碍终止，并说出差别只在位置。
• 我能列出十五组走向中含 V → vi 的五组，并指出只有 6456 以阻碍终止收句。
• 我能说出阻碍终止为什么不分完满与不完满。
• 我能补全旋律末音相容性表，并说出末音为 6 时阻碍终止是唯一出路。
• 我能说出末音为 4 仍是唯一无解的情形，并指出其三个候选分别留到哪一章。
• 我能复述规则 103-D 的三处用法与一条禁止。
• 我能说出用法 2 的延长量为什么必须是 4 小节的整数倍。
• 我已完成 §103.6 的十二小节演奏与两种改写，并能说出三版的结束感排序。

常见错误

第 104 讲　大调正三和弦的编配#

本讲是全教程第一次真正"为旋律选和弦"。 第 101–103 讲做的是准备：切出段落、定出句末。从本讲起，每一小节都要给出一个答案。

本讲目标

学完本讲后，你能：（1）说出三个正三和弦的功能，并复述并证明命题 104-1（正三和弦的覆盖）；（2）由该命题推出七个音级中有五个的和弦是唯一确定的；（3）执行流程 104-A，用第 1、3 拍的旋律音为一小节定和弦；（4）读懂 7 × 7 交集表，并说出为什么"接近一半的情形需要一小节两个和弦"；（5）用规则 104-P 消除二义，并核对功能序列中没有 V → IV；（6）执行流程 104-C，为一段完整旋律配出正三和弦，并通过三项检验。

理论

104.1 三个正三和弦与它们的功能#

术语说明｜正三和弦（primary triads）与副三和弦（secondary triads）
大调的七个顺阶三和弦中，建立在第 1、4、5 级上的 I、IV、V 三个称为正三和弦——它们都是大三和弦，且共同确立调性。
建立在第 2、3、6 级上的 ii、iii、vi 称为副三和弦（都是小三和弦），第 7 级的 vii° 是减三和弦。
这一划分与 0-2 §1.6 的顺阶三和弦表一致：大三和弦恰有三个（I、IV、V），小三和弦恰有三个（ii、iii、vi）。

标准功能序列：\mathbf{T \to S \to D \to T}。
逆行 D \to S（即 V → IV）应当避免——属功能的紧张一旦建立，应当解决到主，而不是退回下属。
核对：3-1 章的十五组走向中，没有一组包含 V → IV 的直接连接 ✓（可逐一展开核对）。这不是巧合。

104.2 命题 104-1：正三和弦的覆盖#

命题 104-1（正三和弦的覆盖）
大调的三个正三和弦 I = \{1,3,5\}、IV = \{4,6,1\}、V = \{5,7,2\} 满足：

1. 三者的并集是全部七个音级：\{1,3,5\} \cup \{4,6,1\} \cup \{5,7,2\} = \{1,2,3,4,5,6,7\}；
2. 恰有两个音级属于两个和弦：第 1 级（属于 I 与 IV）与第 5 级（属于 I 与 V）；
3. IV 与 V 没有共同音：\{4,6,1\} \cap \{5,7,2\} = \varnothing；
4. 其余五个音级（2、3、4、6、7）各只属于一个和弦。

证明：三个集合共 3 \times 3 = 9 个元素，并集有 7 个，故恰有 2 次重复。逐一核对：1 \in I 且 1 \in IV；5 \in I 且 5 \in V；IV \cap V = \varnothing。故重复恰为第 1、5 两级，其余五级各出现一次。\blacksquare

推论（旋律音 → 候选和弦）

旋律音级	含该音的正三和弦	候选数
1	I、IV	2
2	V	1（唯一）
3	I	1（唯一）
4	IV	1（唯一）
5	I、V	2
6	IV	1（唯一）
7	V	1（唯一）

七个音级中有五个的和弦被旋律唯一确定。 只有第 1 级与第 5 级存在二义。

这正是本章限制到三个和弦的用意（本章导读）。
对照：若放开到全部七个顺阶三和弦，由命题 97-3，每个音级都有三个候选，没有一个是唯一的。
候选从 3 个降到 1 个，是因为把可用和弦从 7 个减到了 3 个。 学会在唯一解的情形下选对，再逐步放开候选——这是本板块的整体安排。

104.3 判据 104-B 与流程 104-A#

一个小节通常有四个旋律音，而只配一个和弦。哪些音必须是和弦音？

判据 104-B（和弦音的位置要求）
在"每小节一个和弦"的前提下：

• 第 1 拍与第 3 拍的旋律音必须是该和弦的和弦音；
• 第 2、4 拍的旋律音可以是非和弦音（经过音、邻音等）。

依据：这正是第 3-3 章全部十二条原创视唱旋律所遵守的约定——各讲 §X.7 的"核对"一行逐条写着"每小节第 1、3 拍都是所在和弦的和弦音"。
该约定此前是"写旋律时的约束"，本讲把它反过来用作"选和弦时的判据"。

术语说明｜和声节奏（harmonic rhythm）
指和弦更换的频率，本教程以每小节的和弦数表示：1 个（四拍一换）、2 个（两拍一换）、4 个（一拍一换）。
和声节奏与一拍型是两回事：一拍型管"击键的时间点"（0-2 §5），和声节奏管"和弦更换的时间点"。同一个和声节奏可以配任意一拍型。

流程 104-A（为一个小节选和弦）

步	做什么	输出
1	读出第 1 拍与第 3 拍的旋律音级，记为 a、b	两个音级
2	查命题 104-1 推论表，得候选集 C(a) 与 C(b)	两个集合
3	求交集 C(a) \cap C(b)	候选和弦
4	交集恰有一个 → 即为答案；有两个 → 用规则 104-P（§104.5）；为空 → 该小节改配两个和弦（见下）	该小节的和弦

第 4 步"交集为空"的处理：把小节拆成两半，第 1–2 拍配一个和弦、第 3–4 拍配另一个。
此时的要求降为：第 1 拍的音属于前一个和弦，第 3 拍的音属于后一个和弦——即分别取 C(a) 与 C(b) 中的和弦。
由于 C(a) 与 C(b) 都非空（命题 104-1 第 1 条），拆分后必定有解。

104.4 交集表与和声节奏#

把流程 104-A 的第 2、3 步一次算完，得到下表（行为第 1 拍音级 a，列为第 3 拍音级 b）：

统计：

接近一半的组合需要一小节两个和弦。
这不意味着那条旋律写错了，而意味着该小节的和声节奏应当是每两拍一换。

一个由此得到的结论：和声节奏的疏密不是风格选择，而是旋律决定的。
真实作品中常见"主歌一小节一个和弦、副歌一小节两个和弦"，其根源是副歌旋律的音级跨度更大——第 1 拍与第 3 拍落在不同和弦的概率更高，交集为空的格出现得更频繁。
编配者不需要"决定"和声节奏，只需要执行流程 104-A**，和声节奏会自己浮现出来。**

表中两条可直接读出的规律：

1. 第 2、7 两行（列）只可能得到 V 或空——因为 C(2) = C(7) = \{V\}。旋律落在 2 或 7 上的小节，和弦一定是 V。
2. 第 4、6 两行（列）只可能得到 IV 或空——同理。旋律落在 4 或 6 上的小节，和弦一定是 IV。

合起来：第 2、4、6、7 四个音级只要出现在第 1 或第 3 拍上，就把和弦锁死了。 真正需要判断的只有第 1、3、5 三个音级。

104.5 规则 104-P：二义的消除#

由 §104.4，二义只出现在两格：(a,b) = (1,1) 得 \{I, IV\}，(5,5) 得 \{I, V\}。

规则 104-P（两个候选时的优先级）

顺序	判据	说明
1	句末服从终止式	若该小节是乐句末，按判据 102-C 与规则 103-D 定，本规则不再适用
2	避免与前一小节同和弦	连续两小节同和弦会使和声停滞；除非该处刻意要静止
3	遵守功能序列 T \to S \to D \to T	不得产生 V → IV（D \to S 的逆行）

三条按顺序应用，先满足的先定。

两格的具体处理：

最后一格的括注值得注意：前一小节是 IV 时，若取 I 则得 S \to T（变格进行，可以但较弱）；取 V 则得 S \to D，是功能序列的标准顺行，推进力更强。规则 104-P 第 3 条在此起决定作用。

104.6 流程 104-C：为一段旋律配和弦#

流程 104-C（完整编配流程，正三和弦范围）

步	做什么	依据	产出
1	结构解析	流程 101-A	结构表（六列）
2	定句末终止式	判据 102-C、规则 103-D	每个乐句末的和弦
3	逐小节执行流程 104-A	本讲 §104.3	每小节的候选
4	用规则 104-P 消除二义	本讲 §104.5	每小节的和弦
5	核对功能序列	本讲 §104.1	确认无 V → IV
6	统计和声节奏	本讲 §104.3	每段每小节的和弦数

第 2 步必须在第 3 步之前。
理由：句末的和弦由终止式决定（第 102、103 讲），句中的和弦由旋律决定（本讲）。前者是约束，后者是计算。 先定约束，再算其余——否则算到句末才发现与终止式冲突，前面全部要返工。

104.7 实例：为一段八小节旋律配和弦#

以下八小节旋律为本教程原创，C 大调，4/4。此处演示流程 104-C 的第 2 至第 6 步（结构已知：两个四小节乐句）。

给定的旋律：

小节:      | 1           | 2           | 3           | 4           |
旋律级数:  | 1  2  3  4  | 4  5  6  5  | 3  2  1  2  | 2  –  –  –  |
音名:      | C4 D4 E4 F4 | F4 G4 A4 G4 | E4 D4 C4 D4 | D4          |

小节:      | 5           | 6           | 7           | 8           |
旋律级数:  | 1  2  3  4  | 4  5  6  5  | 6  5  2  7  | 1  –  –  –  |
音名:      | C4 D4 E4 F4 | F4 G4 A4 G4 | A4 G4 D4 B3 | C4          |

第 2 步：定句末终止式。

第 3、4 步：逐小节执行流程 104-A。

第 7 小节是本例唯一需要两个和弦的小节。
第 1 拍为第 6 级（A4），C(6) = \{IV\}；第 3 拍为第 2 级（D4），C(2) = \{V\}；二者交集为空。
拆为两半后：第 1–2 拍配 IV，第 3–4 拍配 V ✓。
附带的好处：这恰好形成 S \to D 的顺行，为第 8 小节的 D \to T 作好准备——完满正格终止的 V 由此自然产生，不需要另行安排。

第 5 步：核对功能序列。

逐个连接核对：T \to S、S \to T、T \to D、D \to T、T \to S、S \to S、S \to D、D \to T。
没有任何一处 D \to S（V → IV） ✓。

第 6 步：统计和声节奏。

后句在倒数第二小节把和声节奏加倍——这是流行编配中最常见的一种推进手段，而本例中它不是"设计"出来的，是旋律逼出来的：第 7 小节的第 1、3 拍分别落在第 6 级与第 2 级上，两者没有公共的正三和弦。

完整结果：

小节:      | 1           | 2           | 3           | 4           |
和弦:      | C（I）      | F（IV）     | C（I）      | G（V）      |
旋律:      | C4 D4 E4 F4 | F4 G4 A4 G4 | E4 D4 C4 D4 | D4          |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↑ 半终止

小节:      | 5           | 6           | 7           | 8           |
和弦:      | C（I）      | F（IV）     | **F｜G**    | **C（I）**  |
旋律:      | C4 D4 E4 F4 | F4 G4 A4 G4 | A4 G4 D4 B3 | C4          |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↑ 完满正格终止

X:40
T:104 用正三和弦为旋律配和弦（C 大调，原创）
M:4/4
L:1/4
Q:1/4=72
%%score {RH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C
V:RH
C D E F | F G A G | E D C D | D4 | C D E F | F G A G | A G D B, | C4 |]
V:LH
[C,E,G,]4 | [F,,A,,C,]4 | [C,E,G,]4 | [G,,B,,D,]4 | [C,E,G,]4 | [F,,A,,C,]4 | [F,,A,,C,]2[G,,B,,D,]2 | [C,E,G,]4 |]

谱例说明：左手三个和弦全部为原位——[C,E,G,] = C3–E3–G3、[F,,A,,C,] = F2–A2–C3、[G,,B,,D,] = G2–B2–D3。
第 7 小节的 [F,,A,,C,]2[G,,B,,D,]2 表示两个二分音符（L:1/4 下时值 2 = 半个小节），即每两拍一换 ✓。
注意：D4、C4 中的数字 4 是时值，不是八度序号。

104.8 三项检验#

编配完成后必须做三项检验。任何一项不通过，回到流程 104-C 的对应步骤。

三项检验都是机械的，不需要"听感"判断。
听感用在别处：三项全部通过之后，弹一遍，判断整体是否符合你要的情绪；若不符合，问题通常不在和弦，而在织体（第 105 讲）或和声节奏。

练习

练习 104-1　命题 104-1 与唯一性推论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笔算：由 I、IV、V 的音级集合独立推出命题 104-1 的四条；② 填出"旋律音级 → 候选和弦"表，标出哪五个是唯一解；③ 对照：用命题 97-3 算出"放开到七个顺阶三和弦"时每个音级的候选数，与本讲对照
速度	—
数量	一次完成
达标判定	① 四条全对，特别是"恰有第 1、5 两级重复"；② 五个唯一解为 2、3、4、6、7；③ 放开后每个音级都有 3 个候选，无唯一解

练习 104-2　交集表的默填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闭卷填出 §104.4 的 7 × 7 交集表；② 统计唯一解、两个候选、交集为空三类的格数；③ 说出第 2、4、6、7 四行（列）的规律
速度	限时 10 分钟
数量	默填 3 次，间隔至少一天
达标判定	① 第 3 次默填错项不超过 3 格；② 三类格数为 23、2、24；③ 能说出"第 2、4、6、7 四个音级把和弦锁死"

练习 104-3　单小节判定的速度训练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由他人随机报出一对音级 (a, b)，3 秒内口述该小节的和弦（或"需要两个和弦"）；② 连续 30 次；③ 对回答"需要两个和弦"的情形，再报出拆分后的两个和弦
速度	每题 3 秒
数量	30 次 × 3 组
达标判定	① 第 3 组的 30 次中至少 27 次正确且在 3 秒内；② 拆分情形的两个和弦也正确

练习 104-4　实例的复算与改写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不看答案，对 §104.7 的八小节旋律独立执行流程 104-C 的第 2–6 步，与原文核对；② 按谱例演奏，♩ = 72，共 8 遍；③ 改写：把第 8 小节的和弦改为 F（IV），判断此时是什么终止式，并核对三项检验是否仍然通过
速度	♩ = 72 固定
数量	① 一次；② 8 遍 × 2 组；③ 一次
达标判定	① 独立结果与原文一致，特别是第 7 小节的拆分；② 演奏无中断；③ 改写后为变格终止，检验 I 通过（1 ∈ IV）、检验 II 通过、检验 III 不通过（全曲末句应为最强的完满正格终止）

练习 104-5　为自选旋律配和弦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从第 101 讲练习 101-3 解析过的三首歌中选一首，取其副歌的前八小节；② 执行完整的流程 104-C（六步）；③ 做三项检验；④ 与正版曲谱上的实际和弦对照，列出你的结果与实际不同的每一处，并说明原因
速度	—
数量	一首
达标判定	① 六步齐全，每小节都有和弦；② 三项检验通过；③ 与实际不同之处全部能归因——最常见的三类原因是：实际用了副三和弦（第 4-2 章）、实际用了七和弦（第 4-3 章）、实际的和声节奏与你的不同

达标自检

• 我能说出三个正三和弦的功能与标准功能序列，并说明为什么要避免 V → IV。
• 我能复述并证明命题 104-1 的四条。
• 我能写出"旋律音级 → 候选和弦"表，并指出哪五个音级有唯一解。
• 我能说出本章限制到三个和弦的用意，并用命题 97-3 说明放开后为什么没有唯一解。
• 我能复述判据 104-B，并说出它与第 3-3 章视唱旋律约定的关系。
• 我能区分和声节奏与一拍型。
• 我能执行流程 104-A 的四步，包括交集为空时的拆分处理。
• 我能默填 7 × 7 交集表，并说出三类格数（23／2／24）。
• 我能说出"和声节奏的疏密是旋律决定的"，并解释副歌为什么常常一小节两个和弦。
• 我能复述规则 104-P 的三条优先级，并处理 (1,1) 与 (5,5) 两格。
• 我能说出流程 104-C 中第 2 步为什么必须在第 3 步之前。
• 我能执行三项检验，并说出每一项不通过时应回到哪一步。
• 我已独立复算 §104.7 的实例，结果与原文一致。
• 我已为一首自选歌曲的副歌前八小节配出和弦，并能归因每一处与实际的差异。

常见错误

第 105 讲　大调正三和弦伴奏及加花#

本讲目标

学完本讲后，你能：（1）区分弹唱与独奏两种演奏形态，并说出第 3-3 章训练的是哪一种；（2）复述规则 105-R（独奏时旋律的音区）及其依据；（3）复述规则 105-M（旋律优先）与三个加厚级别 M0／M1／M2；（4）复述并证明命题 105-1（可加厚的位置），并说出"最保守方案"是什么；（5）用规则 105-T 决定加厚音，并说出 M2 的转位为什么由旋律决定；（6）复述加花的定义与规则 105-F 的三条约束；（7）把第 104 讲的编配成果弹成一首完整的独奏。

理论

105.1 两种演奏形态#

第 3-3 章训练的是第一种。 该章每个调都分成"视唱"与"弹奏"两讲：视唱讲唱旋律（左手只弹根音），弹奏讲弹伴奏（右手弹和弦声位）。两者从未同时进行。

本讲处理第二种：第 104 讲已经为旋律配好了和弦，现在要把"旋律 + 和弦"弹成一首可以独立演奏的钢琴曲。
唯一的新问题是：右手要同时承担旋律与和声。 左手的 B 系列、踏板、一拍型全部沿用 3-2 章，不作改动。

105.2 规则 105-R：独奏时旋律的音区#

规则 105-R（独奏时旋律的音区）
弹唱时右手的音域为 D4–F5（3-2 章 §4.2）。
独奏时，旋律必须整体上移到 C5 以上，即旋律音区为 C5–C6；右手的加厚音区为 E4–C6；左手仍为 C2–D4。

依据：加厚是向下进行的（规则 105-M 第 2 条）。M2 需要在旋律音之下放两个和弦音，三音密集排列的跨度为 7–9 个半音。

• 若旋律在 C5（72），M2 的最低音为 E4（64）；左手 B 系列的最高音（三音）可达 D4（62）（如第 96 讲 Bm 的 B5 = B2–F#3–B3–D4）。64 > 62，两手不重叠 ✓。
• 若旋律仍在 E4（64），M2 的最低音将落到 G3（55），远低于 D4，与左手 B 系列的音区重叠 ✗。

因此把第 104 讲配好和弦的旋律弹成独奏时，第一步就是把旋律整体上移一个八度。

105.3 规则 105-M 与三个加厚级别#

规则 105-M（旋律优先）
右手同时承担旋律与和声时：

1. 旋律音必须在最高声部——否则旋律被内声部掩盖；
2. 加厚的音一律加在旋律音之下；
3. 加厚的音必须是当前和弦的和弦音——非和弦音不加厚。

三个加厚级别：

M0／M1／M2 与 3-2 章的 T0／T1／T2 不是同一套记号：

• T 系列的最高音由规则 75-V 或走向的声位路径决定，与旋律无关（弹唱形态）；
• M 系列的最高音就是旋律音，由旋律决定（独奏形态）。

两者的形态相同（都是密集排列的和弦音组），决定因素不同。

规则 52-T 仍然适用：每拍的击键次数 k 与同时发声的音数 m 之积不得超过 8。
独奏时旋律的节奏就是右手的节奏，k 由旋律给定，因此 m 的上限由旋律的密度反向决定：

该拍的旋律击键数 k	m 的上限	可用级别
1	8	M0、M1、M2
2	4	M0、M1、M2
3	2	M0、M1
4	2	M0、M1

旋律越密，加厚越薄。 十六分音符跑动处只能用 M0 或 M1。

105.4 命题 105-1 与规则 105-T#

命题 105-1（可加厚的位置）
在"每小节一个和弦"且遵守判据 104-B 的编配中：

• 第 1 拍与第 3 拍的旋律音必定是和弦音，因此必定可以加厚；
• 第 2、4 拍的旋律音可能是和弦音，也可能不是，须逐个核对。

证明：判据 104-B 规定第 1、3 拍的旋律音必须是所配和弦的和弦音，故加厚条件（规则 105-M 第 3 条）自动满足；该判据对第 2、4 拍不作要求。\blacksquare

推论（最保守方案）：只加厚第 1、3 拍——此方案无需逐音核对，一定成立。
本讲的全部谱例都采用这一方案。

规则 105-T（加厚音的选择）
设旋律音是当前和弦的某一个音，则：

• M1：在其下方加该和弦中距它最近的另一个和弦音；
• M2：在其下方加该和弦的另外两个音，构成密集排列的三音组。

结果恒为该和弦的密集排列，旋律音在最高处。

推论（M2 的转位由旋律决定）

旋律音是和弦的	M2 的三音组（由低到高）	转位
根音	三音 – 五音 – 根音	第一转位
三音	五音 – 根音 – 三音	第二转位
五音	根音 – 三音 – 五音	原位

在 C 大调的 I 上核对：

• 旋律 C5（根音）→ M2 = E4 – G4 – C5，最低音 E = 三音 → 第一转位 ✓
• 旋律 E5（三音）→ M2 = G4 – C5 – E5，最低音 G = 五音 → 第二转位 ✓
• 旋律 G5（五音）→ M2 = C5 – E5 – G5，最低音 C = 根音 → 原位 ✓

因此 M2 的转位不是选出来的，是旋律定的。 这与第 3-3 章"声位由规则 82-C 选出"的情形正好相反——独奏时右手没有选择声位的自由。

105.5 加花#

术语说明｜加花
"加花"是中文流行音乐教学圈的俗称，指在旋律的空隙处加入装饰性音符，学术上对应 fill（填充）或更广义的 embellishment（装饰）。它不是学术术语（0-2 §12）。
本教程采用的定义：加花指在旋律的长音或休止处，用当前和弦的和弦音填充空隙，使织体不中断。
加花不改变和声。 它只用当前和弦的音；一旦用了和弦外音，就不再是加花，而是改变了和声——那属于第 4-2、4-3 章的内容。

规则 105-F（加花的三条约束）

1. 只用当前和弦的和弦音。 用了和弦外音就不是加花（见上）。
2. 只在旋律的长音或休止处加。 旋律正在进行时不加花——两条线同时动会互相干扰，听者不知道该跟哪一条。
3. 不得比旋律音更突出。 加在旋律音之下最安全；若加在其上，必须短于旋律音且立即回到旋律。初学阶段一律加在旋律音之下。

三种常用形态（均在旋律音之下）：

一条限制：全曲的最后一个小节不加花。
理由：末小节的和弦应当保持并让其自然衰减（规则 72-E 的精神）；在末小节加花会削弱结束感，与第 102 讲的完满正格终止直接冲突。

105.6 完整实例：把第 104 讲的编配弹成独奏#

对象：第 104 讲 §104.7 的八小节编配。
第一步（规则 105-R）：把旋律整体上移一个八度，由 C4–A4 变为 C5–A5。

织体方案：

前句用 M1、后句用 M2，厚度由 2 增到 3——这是把"前句—后句"的关系做成音响对比的最简手段，与 3-2 章规则 72-T 的思路一致。
第 7 小节有两个和弦（IV｜V），左手的 B3 无法在两拍内完成（B3 是四音音型），因此该小节左手改用 B1，每两拍一个和弦。

逐小节的右手加厚：

核对规则 105-R：全部加厚音的最低音依次为 G4、C5、B4、E4、A4、G4——最低的是 E4（64），高于左手 B 系列的上限 D4（62）✓。

第 4 小节的加花：

小节 4（V = G）:  第 1 拍  第 2 拍  第 3 拍  第 4 拍
旋律:              D5       —        —        —
右手实际:        B4–D5      B4       G4       B4
形态:            M1        ← 回旋加花（下行再回）→

核对规则 105-F：① B4、G4 都是 G 和弦的音 ✓；② 加在旋律长音处 ✓；③ 全部低于旋律音 D5 ✓。

完整谱例：

X:41
T:105 把第 104 讲的编配弹成独奏（C 大调，原创）
M:4/4
L:1/8
Q:1/4=72
%%score {RH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C
V:RH
[Gc]2 d2 [ce]2 f2 | [cf]2 g2 [fa]2 g2 | [ce]2 d2 [Gc]2 d2 | [Bd]2 B2 G2 B2 |
[EGc]2 d2 [Gce]2 f2 | [Acf]2 g2 [cfa]2 g2 | [cfa]2 g2 [GBd]2 B2 | [EGc]8 |]
V:LH
C,,2 G,,2 C,,2 G,,2 | F,,2 C,2 F,,2 C,2 | C,,2 G,,2 C,,2 G,,2 | G,,2 D,2 G,,2 D,2 |
C,, G,, C, G, C,, G,, C, G, | F,, C, F, C, F,, C, F, C, | F,, C, F,, C, G,, D, G,, D, | C,,8 |]

谱例说明：L:1/8 表示以八分音符为单位，故 2 为四分音符、8 为全音符。
右手 E = E4、G = G4、A = A4、B = B4、c = C5、d = D5、e = E5、f = F5、g = G5、a = A5。
左手 C,, = C2、F,, = F2、G,, = G2、C, = C3、D, = D3、F, = F3。
第 5、6 小节左手为 B3（根 – 五 – 八度 – 五，每小节奏两遍）；第 7 小节左手改用 B1，前两拍配 F、后两拍配 G ✓。
踏板：全程切分踏板，每小节一换；第 7 小节须换两次（第 1 拍与第 3 拍），因为该小节有两个和弦。

105.7 三项检验#

独奏编配完成后，在第 104 讲三项检验之外，再做三项。

三项检验都可以在纸上完成，不需要弹。
弹的时候检验另一件事：旋律是否听得清。若听不清，多半是加厚太厚（降一级）或左手太响（降力度），而不是旋律弹得不够用力。

练习

练习 105-1　规则 105-R 的验证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笔算：分别设旋律音为 C5、E4，算出各自 M2 的最低音；② 与左手 B 系列的最高音 D4 比较，说明哪一种会重叠；③ 键盘验证：用 E4 作旋律音弹 M2 + 左手 B5，听两手是否互相干扰；再把旋律上移一个八度重弹
速度	♩ = 72 固定
数量	各 8 遍
达标判定	① C5 的 M2 最低音为 E4、E4 的为 G3；② G3 < D4 故重叠；③ 能听出低八度版本的浑浊

练习 105-2　M2 的转位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笔算：在 C 大调的 I、IV、V 三个和弦上，分别以根音、三音、五音为旋律音，写出九组 M2 及其转位；② 键盘：按上表逐组演奏，每组 8 次，口报转位；③ 说明为什么转位不是选出来的
速度	♩ = 60 起步，递进至 ♩ = 92
数量	九组各 8 次 × 2 组
达标判定	① 九组全对，转位规律为"根音→第一转位、三音→第二转位、五音→原位"；② 演奏无误；③ 能说出独奏时右手没有选择声位的自由

练习 105-3　加花的三种形态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在 C 大调的 I、IV、V 上，各用下行分解、回旋、重复三种形态加花，每种 8 次（旋律音为该和弦的根音，持续四拍）；② 反例训练：故意加入一个和弦外音，听出它改变了和声；③ 故意加在旋律音之上且时值相同，听出旋律被掩盖
速度	♩ = 72 固定
数量	三和弦 × 三形态 × 8 次
达标判定	① 九组加花全部只用和弦音；② 能听出和弦外音改变了和声；③ 能说出规则 105-F 第 3 条的理由

练习 105-4　完整实例的演奏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按 §105.6 的谱例演奏八小节，♩ = 72，先分手各 8 遍，再合手 8 遍；② 踏板专项：第 7 小节换两次踏板，单独练 16 次；③ 对照：把后句的 M2 改回 M1 再弹 4 遍，听前后句的对比是否消失
速度	♩ = 60 起步，递进至 ♩ = 72
数量	分手各 8 遍 × 2 组；合手 8 遍 × 3 组
达标判定	① 合手连续 3 遍无中断；② 第 7 小节的两次换踏板干净；③ 能说出 M1 → M2 的厚度对比在听感上的作用

练习 105-5　为自选旋律做独奏编配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取第 104 讲练习 104-5 配好和弦的那八小节：① 按规则 105-R 上移旋律；② 定织体方案（前四小节与后四小节的加厚级别、左手音型）；③ 按命题 105-1 的最保守方案加厚第 1、3 拍；④ 在长音处加花；⑤ 做检验 IV、V、VI；⑥ 演奏并录音
速度	自定，但须固定
数量	一首八小节
达标判定	① 三项检验全部通过；② 录音中旋律清晰可辨；③ 末小节未加花；④ 能说出自己为每个段落选择加厚级别的理由

达标自检

• 我能区分弹唱与独奏两种形态，并说出第 3-3 章训练的是哪一种。
• 我能复述规则 105-R，并用 C5 与 E4 两种情形算出 M2 的最低音来说明依据。
• 我能复述规则 105-M 的三条。
• 我能说出 M0／M1／M2 与 T0／T1／T2 的形态相同、决定因素不同。
• 我能说出旋律越密、加厚越薄的理由（规则 52-T 与 k 由旋律给定）。
• 我能复述并证明命题 105-1，并说出"最保守方案"是什么。
• 我能复述规则 105-T，并写出 M2 转位由旋律决定的三行对照。
• 我能复述加花的定义，并说出"用了和弦外音就不是加花"。
• 我能复述规则 105-F 的三条约束与"末小节不加花"的限制。
• 我能说出加花的三种常用形态。
• 我能执行检验 IV、V、VI，并说出每项不通过时怎么办。
• 我能说出"旋律听不清"时应当先调整什么。
• 我已完成 §105.6 实例的合手演奏，第 7 小节换两次踏板。

常见错误

第 106 讲　小调正三和弦的编配#

本讲目标

学完本讲后，你能：（1）按 0-2 §1.5 的要求显式声明级数的参照系，并写出小调主音参照系与关系大调参照系的换算表；（2）复述并证明命题 106-2（小调的正格终止必须用 V 而非 v）；（3）复述并证明命题 106-3（小调正三和弦的覆盖缺口），说出 \flat 7 的三条出路；（4）说出小调的"旋律音 → 候选和弦"表与大调结构同构，以及第 104 讲的交集表为什么可以原样沿用；（5）写出小调的四类终止式，并说明弗里几亚半终止为什么只在小调存在；（6）为一段小调旋律配出正三和弦。

理论

106.1 参照系的声明#

0-2 §1.5 有一条强制规定：级数记号 1–7 恒以自然大调为参照系，即使当前是小调；若要以小调主音为 1，必须每次使用前显式声明，不允许隐含。

本讲与第 107 讲一律采用"以小调主音为 1"的参照系。
在该参照系下，小调音阶写作：

自然小调	1	2	\flat 3	4	5	\flat 6	\flat 7
和声小调	1	2	\flat 3	4	5	\flat 6	7

和声小调与自然小调只差一个音：第 7 级由 \flat 7 升高半音为 7（导音）。

与关系大调参照系的换算（以 a 小调 / C 大调为例）：

注意最后一列：和声小调的导音在关系大调的参照系下是 #5——它不属于关系大调的音阶。
因此小调的 V 也不属于关系大调的顺阶和弦：a 小调的 V 是 E（E–G#–B），含 G#，而 C 大调的三级和弦是 Em（E–G–B）。
这正是 3-1 章第 64 讲 736 走向中 E7 的来源——该走向写作 viiø – III7 – vi（关系大调参照系）时，III7 的三音被升高，实质是 a 小调的 ii ø – V7 – i（0-2 §4 的注已说明）。

106.2 小调的三个正三和弦#

命题 106-2（小调的正格终止必须用 V 而非 v）
由第 102 讲 §102.4，正格终止的强度来自导音上行半音解决到主音。

• 自然小调的 v = \{5,\ \flat 7,\ 2\}，其三音为 \flat 7，与主音相距一个全音（\flat 7 \to 1）→ 没有导音，没有倾向性；
• 和声小调的 V = \{5,\ 7,\ 2\}，其三音为 7，与主音相距一个半音（7 \to 1）→ 有导音 ✓。

故小调的属功能必须由 V（大三和弦）承担；v 不具有属功能。 \blacksquare

a 小调的核对：Em 的三音 G 到主音 A 是全音；E 的三音 G# 到 A 是半音 ✓。

本讲的三个正三和弦定为 i、iv、V（后二者中 V 取和声小调形式）。
这与"三种小调不是三选一，而是同一个主音上的三个音高集合、按需要的和声功能取用"的立场一致（1-1 章第 6 讲）：需要属功能时取和声小调的 7，其余时候用自然小调的 \flat 7。

106.3 命题 106-3：覆盖缺口#

命题 106-3（小调正三和弦的覆盖缺口）
三个正三和弦 i =\{1,\flat3,5\}、iv =\{4,\flat6,1\}、V =\{5,7,2\} 的并集为

\{1,\ 2,\ \flat 3,\ 4,\ 5,\ \flat 6,\ 7\}

——恰好是和声小调的七个音级 ✓。
但它不含 \flat 7。

证明：\flat 7 \notin \{1,\flat3,5\}、\flat 7 \notin \{4,\flat6,1\}、\flat 7 \notin \{5,7,2\}，逐一核对即得。\blacksquare

这是小调与大调的唯一实质差别。
大调的三个正三和弦覆盖全部七个音级、无缺口（命题 104-1）；小调的三个正三和弦覆盖和声小调的七个音级，但漏掉了自然小调的 \flat 7。
而 \flat 7 在小调旋律中极为常见——它是自然小调的特征音。

推论（\flat 7 的三条出路）
旋律出现 \flat 7 时：

#	情形	处理
1	\flat 7 只落在第 2、4 拍	它是非和弦音（经过音或邻音），不影响和弦选择（判据 104-B 只约束第 1、3 拍）
2	\flat 7 落在第 1 或第 3 拍	三个正三和弦都不可用，必须改用含 \flat 7 的和弦：v、III 或 \flatVII（本讲范围之外）
3	一小节内 \flat 7 与其他音冲突	把该小节拆成两个和弦，使 \flat 7 落到能容纳它的那一半

含 \flat 7 的三个和弦（备查，系统处理见第 4-2、4-4 章）：

和弦	组成音级	a 小调实例
v	\{5, \flat 7, 2\}	Em
III	\{\flat 3, 5, \flat 7\}	C
\flatVII	\{\flat 7, 2, 4\}	G

106.4 候选和弦表：与大调结构同构#

小调表与大调表的结构完全相同。 把大调表的第 3、6 级换成 \flat 3、\flat 6 即得——候选和弦的分布一模一样：第 1、5 级二义，其余五级唯一。
理由：i、iv、V 与 I、IV、V 的音级结构相同，都是 \{1,3,5\}、\{4,6,1\}、\{5,7,2\} 的形式；降号只改变该音级的实际音高，不改变"哪个音级属于哪个和弦"。

三条直接后果：

1. 第 104 讲的 7 × 7 交集表可以原样沿用——只需把行列标签的 3、6 读作 \flat 3、\flat 6，三类格数仍为 23 / 2 / 24；
2. 流程 104-A、规则 104-P、流程 104-C 全部不变；
3. 小调编配没有新流程，新增的只有一行 \flat 7 与终止式的形式（§106.5）。

106.5 小调的终止式#

两种半终止：

术语说明｜弗里几亚半终止（Phrygian half cadence）
指小调中 iv 的第一转位接 V 的半终止形态，其特征是低音下行半音 \flat 6 \to 5。
名称来自该半音下行是弗里几亚调式的特征音程；本教程只把它当作小调半终止的一种形态，不涉及调式理论。

为什么它只在小调存在：

• 大调的第 6 级到第 5 级是全音（如 C 大调的 A → G）→ 低音下行是全音，没有半音的牵引力；
• 小调的 \flat 6 到 5 是半音（如 a 小调的 F → E）✓。

故弗里几亚半终止在大调中不存在。 这是本讲第一个"大调没有、小调才有"的现象。

第 102 讲 §102.5 曾预告"弗里几亚半终止留到第 106 讲"，此处兑现。

106.6 实例：与第 104 讲并排#

以下八小节为本教程原创，a 小调，4/4。
本例是第 104 讲 §104.7 的小调对应版本：旋律的级数完全相同（只是第 3、6 级降了半音，第 7 小节末用了和声小调的第 7 级），因此和弦的级数也完全相同。
两例并排，可以一眼看出"小调编配没有新流程"。

旋律（参照系：以小调主音为 1，A3 = 1）：

小节:      | 1           | 2           | 3           | 4           |
旋律级数:  | 1  2  b3 4  | 4  5  b6 5  | b3 2  1  2  | 2  –  –  –  |
音名:      | A3 B3 C4 D4 | D4 E4 F4 E4 | C4 B3 A3 B3 | B3          |

小节:      | 5           | 6           | 7           | 8           |
旋律级数:  | 1  2  b3 4  | 4  5  b6 5  | b6 5  2  7  | 1  –  –  –  |
音名:      | A3 B3 C4 D4 | D4 E4 F4 E4 | F4 E4 B3 G#3| A3          |

逐小节执行流程 104-A：

与第 104 讲的对照：

和弦的级数序列完全相同 ✓。唯一的差别是三和弦的性质：大调的 I、IV 是大三和弦，小调的 i、iv 是小三和弦；而 V 在两者中都是大三和弦（小调靠升高第 7 级取得，命题 106-2）。

三项检验（第 104 讲 §104.8）：

第 7 小节第 4 拍的 G#3 是和声小调的导音，它在第 8 小节上行半音解决到主音 A3 ✓——这是本例中导音唯一一次出现在旋律里；其余各处的导音只存在于伴奏的 E 和弦中。

X:42
T:106 用小调正三和弦为旋律配和弦（a 小调，原创）
M:4/4
L:1/4
Q:1/4=72
%%score {RH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Am
V:RH
A, B, C D | D E F E | C B, A, B, | B,4 | A, B, C D | D E F E | F E B, ^G, | A,4 |]
V:LH
[A,,C,E,]4 | [D,,F,,A,,]4 | [A,,C,E,]4 | [E,,^G,,B,,]4 | [A,,C,E,]4 | [D,,F,,A,,]4 | [D,,F,,A,,]2[E,,^G,,B,,]2 | [A,,C,E,]4 |]

谱例说明：K:Am 为 a 小调，调号无升降号（自然小调）。导音 G# 须逐次写出临时升号 ^G——这是和声小调在记谱上的固定做法。
旋律声部 ^G, = G#3、A, = A3、B, = B3、C = C4、D = D4、E = E4、F = F4。
左手三个和弦全部为原位：[A,,C,E,] = A2–C3–E3（Am）、[D,,F,,A,,] = D2–F2–A2（Dm）、[E,,^G,,B,,] = E2–G#2–B2（E，大三和弦）。
注意：B,4、A,4 中的数字 4 是时值（L:1/4 下为全音符），不是八度序号。

106.7 \flat 7 的处理#

命题 106-3 的推论在实际编配中会频繁用到，因为自然小调的旋律大量使用 \flat 7。

一个具体的小节（a 小调，\flat 7 = G）：

旋律:  | G4   F4   E4   D4  |
级数:  | b7   b6   5    4   |

三个候选的核对：

本例可用 v 或 III；\flatVII 因不含第 5 级而被排除。
两者的取舍：III（关系大调的主和弦）色彩更明亮，v 更接近自然小调的原色。系统的取舍依据在第 4-2 章。

一条实践上的简化：若 \flat 7 只出现在第 2 或第 4 拍（出路 1），什么都不用做——它是非和弦音，判据 104-B 不约束它。
先核对位置，再决定是否需要新和弦——不要一看到 \flat 7 就换和弦。

练习

练习 106-1　参照系与换算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写出 a 小调在两种参照系下的音阶（自然与和声各一遍）；② 填出 §106.1 的八列换算表；③ 说明和声小调的导音在关系大调参照系下为什么写作 #5；④ 用 e 小调（关系大调 G）重做一遍
速度	—
数量	一次完成
达标判定	① 四行音阶全对；② 换算表全对；③ 能说出 #5 不属于关系大调音阶；④ e 小调的导音为 D#，在 G 大调参照系下为 #5

练习 106-2　命题 106-2 的键盘验证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在 a 小调上交替演奏 Em → Am（v → i）与 E → Am（V → i）各 16 次，左手 B1、右手 T0，♩ = 72，全程录音；② 回放对照，判断哪一种结束感更强；③ 在 e 小调与 d 小调上各重复一次；④ 指出两种连接中三音到主音的距离
速度	♩ = 72 固定
数量	三个调各 16 次 × 2 组
达标判定	① 三个调都能即时奏出两种连接；② 录音中能听出 V → i 明显更强；③ 能说出 v 的三音到主音是全音、V 的是半音

练习 106-3　命题 106-3 与 \flat 7 的三条出路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笔算：由三个正三和弦的音级集合独立推出覆盖缺口；② 写出含 \flat 7 的三个和弦及其音级集合；③ 对下列三个小节分别判断适用哪条出路并给出和弦：(a) 第 1、3 拍为 1、\flat 3，第 2 拍为 \flat 7；(b) 第 1 拍为 \flat 7、第 3 拍为 \flat 3；(c) 第 1 拍为 5、第 3 拍为 \flat 7
速度	—
数量	一次完成
达标判定	① 缺口为 \flat 7；② 三个和弦为 v、III、\flatVII；③ (a) 出路 1，用 i；(b) 出路 2，用 III（含 \flat 7 与 \flat 3）；(c) 出路 2 或 3，可用 III（含 5 与 \flat 7）或拆为两个和弦

练习 106-4　小调终止式与弗里几亚半终止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在 a 小调上演奏四类终止式各 8 次：V → i、iv → i、iv → V、V → bVI；② 弗里几亚半终止专项：演奏 Dm/F → E 共 16 次，注意低音 F → E 的半音下行；③ 在 C 大调上尝试"相同形式"的 F/A → G，比较低音运动
速度	♩ = 72 固定
数量	① 各 8 次 × 2 组；② 16 次 × 3 组；③ 8 次
达标判定	① 四类都能即时奏出；② 弗里几亚半终止的低音 F → E 为半音 ✓；③ 大调的 A → G 为全音，故大调没有弗里几亚半终止

练习 106-5　实例的复算与移调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不看答案，对 §106.6 的旋律独立执行流程 104-A，与原文核对；② 按谱例演奏，♩ = 72，共 8 遍；③ 移调：把本例移到 e 小调与 d 小调，写出各自的三个正三和弦与导音，并演奏
速度	♩ = 72 固定
数量	① 一次；② 8 遍 × 2 组；③ 两个调各 4 遍
达标判定	① 独立结果与原文一致，特别是第 7 小节的拆分；② 演奏无中断；③ e 小调为 Em／Am／B（导音 D#），d 小调为 Dm／Gm／A（导音 C#）

达标自检

• 我知道本讲采用"以小调主音为 1"的参照系，并能说出 0-2 §1.5 为什么要求显式声明。
• 我能填出小调主音参照系与关系大调参照系的换算表。
• 我能说出和声小调的导音在关系大调参照系下是 #5，且不属于关系大调音阶。
• 我能说出小调的 V 为什么不属于关系大调的顺阶和弦，并联系 736 走向的 E7。
• 我能复述并证明命题 106-2，并在键盘上验证两种三音到主音的距离。
• 我能复述并证明命题 106-3，说出覆盖缺口是 \flat 7。
• 我能说出 \flat 7 的三条出路，以及含 \flat 7 的三个和弦。
• 我能说出小调候选表与大调结构同构的理由。
• 我能说出第 104 讲的交集表为什么可以原样沿用，三类格数仍为 23／2／24。
• 我能写出小调的四类终止式。
• 我能说出弗里几亚半终止的公式与低音运动，并解释它为什么只在小调存在。
• 我已独立复算 §106.6 的实例，并把它移到 e 小调与 d 小调。

常见错误

第 107 讲　小调正三和弦伴奏及加花#

本讲目标

学完本讲后，你能：（1）说出本讲相对第 105 讲哪些不变、哪些变；（2）复述规则 107-C（导音与 \flat 7 不得并置）及其两条出路，并说出出路 ② 的代价；（3）复述并证明命题 107-1（加花的音高集合随和弦改变），说出 \flat 7 与 7 在同一乐句内交替为什么不是错误；（4）复述规则 107-L（加厚中的导音必须解决）并执行其检验；（5）说出加厚级别为什么必须逐个音核对，而不能按段落统一选定；（6）把第 106 讲的编配成果弹成一首完整的小调独奏。

理论

107.1 本讲相对第 105 讲：哪些不变，哪些变#

本讲的全部新内容都来自同一件事：小调的第 7 级有两个形式（\flat 7 与 7），而它们相距一个半音。
大调没有这个问题——大调的七个音级各只有一个形式。

107.2 规则 107-C：导音与 \flat 7 不得并置#

规则 107-C（导音与 \flat 7 不得并置）
当伴奏使用 V（含导音 7）时，旋律在同一时刻不得出现 \flat 7。

理由：7 与 \flat 7 相距一个半音。两者同时发声构成小二度（同八度内）或增八度（跨八度），是全部音程中最尖锐的一种。
在 a 小调中：伴奏的 E 和弦含 G#，若旋律同时唱 G，则 G 与 G# 并置 ✗。

检验方法：逐拍核对——凡伴奏为 V 的拍，旋律音不得是 \flat 7。

两条出路：

#	做法	代价
①	改用不含导音的和弦：v、III 或 \flatVII（命题 106-3 推论）	该处失去属功能；须确认不是终止式所在
②	保留 V，但省略三音，只弹根音与五音（空五度，如 E–B）	省略三音等于省略导音，该和弦暂时失去属功能

出路 ② 的限制：只能用在句中，不得用在终止式上。
理由：终止式的 V 必须完整——正格终止的强度全部来自导音的半音解决（命题 106-2）。省略导音的 V 无法构成正格终止。

一条实践上的提示：出路 ② 在快速经过的 \flat 7 上最有用。若 \flat 7 是时值很短的经过音，改和弦（出路 ①）代价过大，省略三音（出路 ②）更划算。

107.3 命题 107-1：加花的音高集合随和弦改变#

命题 107-1（加花的音高集合）
由规则 105-F 第 1 条，加花只用当前和弦的和弦音。因此在小调中：

当前和弦	加花可用的音级	a 小调实例
i	\{1,\ \flat 3,\ 5\}	A、C、E
iv	\{4,\ \flat 6,\ 1\}	D、F、A
V	\{5,\ \mathbf{7},\ 2\} —— 含导音，不含 \flat 7	E、G#、B

推论：同一个乐句之内，\flat 7 与 7 会在不同小节交替出现。
\flat 7 只可能来自旋律（或 v／III／\flatVII 和弦）；7 只可能来自 V。\blacksquare

这不是错误，而是小调的常态。
和声小调的定义本来就是"需要属功能时才升高第 7 级"（命题 106-2 与 1-1 章第 6 讲的立场）。因此第 7 级在一首小调作品中时高时低，完全正常。
唯一的禁止是"同一时刻并置"（规则 107-C）——先后出现没有问题，同时出现才有问题。

一个常见的误判：看到谱面上同一页里既有 G 又有 G#，以为写错了。
核对方法：找出每一个 G#，确认它所在的和弦是 V；找出每一个 G，确认它所在的和弦不是 V。两者若从不同时出现，就是正确的。

107.4 规则 107-L：加厚中的导音必须解决#

在大调中，导音（第 7 级）只出现在 V 里，且加厚时它只是三个和弦音之一。小调同理，但后果更明显——因为小调的导音是临时升高得来的，它的倾向性更受注意。

规则 107-L（加厚中的导音必须解决）
当 M1 或 M2 的加厚音中包含**导音（第 7 级）**时，该音必须：

• 在下一个和弦中上行半音解决到主音；或
• 在该声部消失（下一个和弦中该声部不再发声）。

检验方法：找出所有含导音的加厚音，逐个核对其后继音。

为什么加厚音也要管：规则 105-M 规定加厚音必须是和弦音，因此 V 的加厚音中必然可能出现导音。
导音的倾向性不因它在内声部而消失——内声部的导音若不解决，会留下一个悬空的半音张力，听感上"卡住"。

107.5 加厚级别必须逐个音核对#

第 105 讲的织体安排是按段落给出的（"前句 M1、后句 M2"）。但规则 105-R 是硬约束，优先于段落安排。

规则 105-R 的可执行形式：

\textbf{M2 的最低音必须} \ \ge \ \mathbf{E4}\ (64)

理由：左手 B 系列的最高音（三音）可达 D4（62）；右手最低音须高于它（第 105 讲 §105.2）。

逐个音的核对方法：设旋律音为 x，则

加厚级别	最低音	可用条件
M0	x	恒可用
M1	x 之下最近的和弦音（低 3–5 个半音）	x \ge 约 G4
M2	x 之下第二个和弦音（低 7–9 个半音）	x \ge 约 C5

因此同一段落内，不同的旋律音可能要用不同的加厚级别。
段落安排给出的是"上限"，实际级别由每个音自己决定：够高就用安排的级别，不够高就降一级。

107.6 完整实例：把第 106 讲的编配弹成独奏#

对象：第 106 讲 §106.6 的八小节编配，a 小调。
第一步（规则 105-R）：旋律整体上移一个八度，主音由 A3 变为 A4。

织体方案：

§107.5 的逐音核对（后句）：

两处降级（第 5、8 小节的第 1 拍）都发生在旋律落到 A4 时。
A4 是 i 的根音，M2 会在其下加入 C4（60），低于左手 B 系列的上限 D4（62），两手重叠 ✗。
这说明加厚级别不是按段落统一选定的，而是逐个音核对的（§107.5）。

规则 107-L 的核对：

规则 107-C 的核对：

全曲旋律中没有出现 \flat 7（G） ✓（第 106 讲 §106.6 的音级覆盖为 \{1, 2, \flat3, 4, 5, \flat6, 7\}，不含 \flat 7）。
因此规则 107-C 在本例中不触发。 触发的情形见练习 107-2。

第 4 小节的加花：

小节 4（V = E）:  第 1 拍   第 2 拍   第 3 拍   第 4 拍
旋律:              B4        —         —         —
右手实际:        G#4–B4      G#4       E4        G#4
形态:              M1       ← 回旋加花（下行再回）→

核对规则 105-F：① G#4、E4 都是 E 和弦的音 ✓；② 加在旋律长音处 ✓；③ 全部低于旋律音 B4 ✓。
核对规则 107-L：末音 G#4 上行半音到第 5 小节的 A4 ✓。

完整谱例：

X:43
T:107 把第 106 讲的编配弹成独奏（a 小调，原创）
M:4/4
L:1/8
Q:1/4=72
%%score {RH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Am
V:RH
[EA]2 B2 [Ac]2 d2 | [Ad]2 e2 [df]2 e2 | [Ac]2 B2 [EA]2 B2 | [^GB]2 ^G2 E2 ^G2 |
[EA]2 B2 [EAc]2 d2 | [FAd]2 e2 [Adf]2 e2 | [Adf]2 e2 [E^GB]2 ^G2 | [EA]8 |]
V:LH
A,,2 E,2 A,,2 E,2 | D,,2 A,,2 D,,2 A,,2 | A,,2 E,2 A,,2 E,2 | E,,2 B,,2 E,,2 B,,2 |
A,, E, A, E, A,, E, A, E, | D,, A,, D, A,, D,, A,, D, A,, | D,, A,, D,, A,, E,, B,, E,, B,, | A,,8 |]

谱例说明：K:Am 为 a 小调，调号无升降号；导音 G# 逐次写临时升号 ^G。
右手 E = E4、F = F4、^G = G#4、A = A4、B = B4、c = C5、d = D5、e = E5、f = F5。
左手 A,, = A2、D,, = D2、E,, = E2、B,, = B2、D, = D3、E, = E3、A, = A3。
第 4 小节的写法：旋律音 B4 在第 1 拍击出，第 2–4 拍为加花；B4 由踏板延续（切分踏板，本小节一换）。
第 5、6 小节左手为 B3（根 – 五 – 八度 – 五，每小节奏两遍）；第 7 小节有两个和弦，左手改用 B1，前两拍配 Dm、后两拍配 E，踏板须换两次。
规则 65-R 核对：三个低音区音程 A2–E3、D2–A2、E2–B2 全部是纯五度 ✓。

107.7 五项检验#

小调独奏编配完成后，在第 104 讲三项、第 105 讲三项之外，再加本讲两项。 此处列出与本讲直接相关的五项：

检验 V 在小调中比大调更常触发，因为小调旋律常在主音附近徘徊，而主音作为 i 的根音，其 M2 最低音恰好跨过 E4 的界线（本例两处降级都是如此）。

练习

练习 107-1　逐音核对与降级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笔算：对 §107.6 后句的七个强拍音，独立算出各自 M2 的最低音，判断是否 \ge E4；② 标出需要降级的位置；③ 键盘：在需要降级处故意仍用 M2，与左手 B3 同时弹，听两手重叠的浑浊
速度	♩ = 72 固定
数量	①② 一次；③ 8 遍
达标判定	① 七个最低音全部算对；② 两处降级为第 5、8 小节第 1 拍；③ 能听出重叠版的低音区浑浊

练习 107-2　规则 107-C 的触发与处理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在 a 小调上构造一个小节：伴奏为 E（V），旋律第 2 拍为 G4（\flat 7）；② 演奏该小节 8 遍，听 G 与 G# 的并置；③ 按出路 ① 改用 Em（v）重奏 8 遍；④ 按出路 ② 把 E 改为空五度 E–B 重奏 8 遍；⑤ 三版对照录音
速度	♩ = 72 固定
数量	三版各 8 遍
达标判定	① 能听出原版的尖锐；② 两条出路都能奏出；③ 能说出出路 ② 的代价（失去属功能，不得用于终止式）

练习 107-3　命题 107-1 的核对训练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取任一首小调作品的正版曲谱（8–16 小节），找出全部的第 7 级音；② 逐个标注它是 G 还是 G#（或该调对应的音）；③ 逐个核对：G# 所在的和弦是否为 V，G 所在的和弦是否不是 V；④ 核对两者是否曾在同一时刻出现
速度	—
数量	一首
达标判定	① 全部第 7 级音都已标注；② 核对结论与命题 107-1 一致；③ 能说出"先后出现正常、同时出现才是问题"

练习 107-4　规则 107-L 的核对与反例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对 §107.6 的谱例，找出全部含导音的加厚音与加花音，逐个核对其后继；② 构造反例：把第 4 小节的加花末音由 G#4 改为 E4，演奏 8 遍，听导音未解决的效果；③ 说明为什么内声部的导音也要解决
速度	♩ = 72 固定
数量	① 一次；② 8 遍
达标判定	① 三处导音全部找出且核对正确；② 能听出反例中的悬空感；③ 能说出导音的倾向性不因它在内声部而消失

练习 107-5　完整演奏与移调

项	内容
练习内容	① 按 §107.6 的谱例演奏八小节：先分手各 8 遍，再合手 8 遍，♩ = 72；② 踏板专项：第 7 小节换两次踏板，单独练 16 次；③ 移调：把本例移到 e 小调，重新核对规则 105-R（哪些音需要降级）并演奏
速度	♩ = 60 起步，递进至 ♩ = 72
数量	分手各 8 遍 × 2 组；合手 8 遍 × 3 组；移调 4 遍
达标判定	① 合手连续 3 遍无中断；② 第 7 小节两次换踏板干净；③ e 小调版的导音为 D#，并已重新核对降级位置

达标自检

• 我能说出本讲相对第 105 讲哪些不变、哪些是新增的三项。
• 我能说出本讲全部新内容都来自"小调的第 7 级有两个形式"这一件事。
• 我能复述规则 107-C 及其理由（7 与 \flat 7 相距半音）。
• 我能说出规则 107-C 的两条出路，以及出路 ② 为什么不得用于终止式。
• 我能复述并证明命题 107-1，说出 \flat 7 与 7 交替出现为什么不是错误。
• 我能说出核对谱面上 G 与 G# 是否正确的方法。
• 我能复述规则 107-L，并说明内声部的导音为什么也要解决。
• 我能说出规则 105-R 的可执行形式（M2 最低音 \ge E4）。
• 我能说出加厚级别为什么必须逐个音核对，段落安排给出的只是上限。
• 我能说出检验 V 在小调中为什么比大调更常触发。
• 我已完成 §107.6 实例的合手演奏，并把它移到 e 小调。

常见错误

本章小结#

到本讲为止，第 4-1 章（第 101–107 讲）全部完成。

本章确立的编配工作流（四步，顺序不可颠倒）：

本章的三条主线：

本章只用了三个和弦。 副三和弦（ii、iii、vi）、七和弦、副属和弦、借用和弦与转调，从第 4-2 章起逐步放开。
放开候选范围之后，唯一解会消失（命题 97-3：每个音级都有三个候选）。因此第 4-2 章起的每一次放开，都必须同时给出新的选择依据——这是板块四其余三章的共同任务。

下一章：4-2 副三和弦编配与歌曲编配实务，从第 108 讲大调副三 6m 级和弦编配开始。